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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自由,2009/11/12的社論)

中芯經營敗績是台灣產業西進的一面鏡子
中國中芯國際遭台積電控告不當使用營業秘密案,日前經美國法院判決中芯敗訴,必須賠償台積電十億美元,本週一兩造宣布達成和解,中芯將分年分期賠償台積電兩億美元(約新台幣六十四.九億元),並且無償授予台積電八%的中芯股權,台積電另可在三年內以每股一.三港元認購二%的中芯股權。而一手打造中國中芯、原台灣世大積體電路總經理的張汝京,同時宣布辭職下台。台積電贏得控告中芯的官司,值得重視的,並非賠償問題,而是此案的判決結果,標誌著台灣產業西進政策與相關論點的潰敗。

台灣的統派政客、親中媒體,甚至產業界,一直以來極力傳播一個錯誤的觀念,即台灣的產業不到中國發展,便無出路,產業留在台灣,只是等死,逐漸被邊緣化。而政府一旦對企業、資金的西進採取管控措施,必然被污名化為鎖國政策與心態,將被全球化的大潮流所淘汰。此種似是而非的觀點與主張,雖然經過專家學者的駁斥,已證實為嚴重的謬誤,但其說法仍充斥流傳坊間,造成一般民眾認知上的混亂。過去,其實已有不少血淚斑斑的產業西進失敗例證,卻不如台積電此一勝訴官司,具有澄清視聽,駁斥讕言的重大意義。

回顧當初,台積電併購世大,張汝京因心生不滿,乃帶著遭併購所得的巨資,以及部分創投機構挹注的資金,出走中國。很快的,中芯國際便在中國的扶植下成立,中國官方成為其最大股東,張汝京以為在此天時、地利、人和下,將可迅速打造出中國的半導體王國;而他個人也將成為中國半導體教父,名利雙收,奠定個人的歷史地位。當時,統派政客、媒體與企業幾乎一面倒批判政府的中國投資政策太過保守,指陳如此顢頇落伍的政策,將使台灣半導體業者錯失中國快速成長的廣大市場,困守台灣,坐以待斃;相對的中國半導體產業,將因台灣錯誤政策而壯大。如此的指責與批判,有如排山倒海而至,更因中芯快速擴建,晶圓廠一座座蓋起來,而使政府陷入百口莫辯的窘境。

類似的場景與論辯,幾乎在台灣所有產業要出走中國時,皆一再上演,馬政府上台後,此種論調更是支撐其產業西進的合理化依據。但中芯建廠以來,一路走來顛顛簸簸的坎坷歷史,有力地打破了西進神話。按照西進論者的說法,中國既是世界工廠,更將成為世界市場,因此半導體市場急速擴大,台灣半導體業若能及早進入卡位,將可建立霸業,形成不可撼動的地位。加上,中國將發展半導體產業列為國家重點策略,因此對自動投懷送抱的張汝京等人,提供一切優惠措施,官方資金亦不惜代價全面挹注。中芯何其幸運,既有市場,又有資金與政策支持,加上從台灣挖角的技術人才,按理其發展應突飛猛進,不日即可成為中國半導體霸主。

然而,好夢由來最易醒。中芯從二○○二年正式量產以來,幾乎年年虧損,迄去年底累計虧損八.二二億美元。今年情況更糟,前三季竟又大虧三.四六億美元。反觀台積電,即便在國際金融風暴吹襲下,前三季獲利仍達十七.六億美元,兩者表現優劣立判。尤其,中芯不但營運不順,還因不當使用台積電的營業秘密而官司纏身,可見其即使擁有多項優勢,再加上竊取對手的營業秘密,仍無法打敗對手,在中國立足。反倒是將核心技術留在台灣的台積電,藉著提升技術、製造能力與客戶服務,其全球市佔率為四十九%,遙遙領先競爭對手,穩居世界晶圓代工龍頭地位。

中國市場充斥低價傾銷與仿冒品,欠缺法治與秩序,實在不適合先進科技產業生根發展。尤要者,科技產業乃台灣生存的根本,一旦外移中國,台灣經濟恐將崩塌,可悲的是,此一昭著的事實,卻受到刻意掩蓋,馬政府不僅推動產業西進,更將簽訂ECFA,讓中國的黑手伸進台灣。台積電在景氣衰退下,仍大賺其錢,但在中國投資多年的八吋晶圓廠仍未轉虧為盈,其中意涵值得思考。馬政府視中國為救世主的西進神話,執政以來一再被事實真相所戳破,中芯的失敗與台積電的成功,更像一面鏡子,只要誠實面對,便可發現台灣應該走的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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